
之所以有這篇文章的誕生,在於2001年我認識了一個朋友。
年初秀寧跟我說他要滿四十歲了,四十歲一定要嫁出去,今年嫁不出去就不嫁了。既然被她封為「最會寫的人」和「最抓得住她的人」,當然自告奮勇幫她寫徵婚啟事,畢竟我結婚時的花束可是丟給她的,難道是我不夠幸福?導致於花束的魔力不夠……但,幾個月過去,還是寫不出半個字,就這樣,我這個很會寫的人就將這件二○○九年的代表作擱在案頭,轉眼間今年六月她已經一枝花了,再幾天就要迎接二○一○,在兩年就要二○一二了,至少要讓秀寧在世界毀滅前與相愛的另一半抱在一起。雖然秀寧說超過四十歲之後就不結了,但我知道她就是愛嚷嚷,若他四十歲沒結成婚,明年此時此刻她還是講同樣的話,是一個完全沒有毅力的女人,但就算寫不出來,我還是願意簽切結書掛保證,秀寧絕對是一個不娶會後悔的女人!!
以前若要我用一句話來形容秀寧,我實在想不出精準而貼切的文字,我只能說她是一個身心健全到不可思議、為結婚而生的女人。如果有哪個男人娶到她,真是上輩子和上上輩子和上八輩子都燒了好香,才有這等機運。直到前不久我看了一部電影叫「扶桑花女孩」,我才發現,扶桑花就是我們小時候常常採來吸蜜汁的朱槿,這種尋常人家用來做花籬或野地常常看到的花朵,不太特別顯眼,卻也能自顧生長得顧盼生姿,花心裡有著甜甜的蜜汁,非常像秀寧。而秀寧想要組成一個家庭的心情,就跟電影裡出身平凡的礦坑女孩努力追夢一樣,所以,我覺得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扶桑花女孩!
從我認識這個扶桑花女孩開始,她就很想結婚,她說她二十三歲就準備好要結婚,我也一直認為,她是一個天生為結婚而生的女人,但是一直沒有遇到真命天子,如今我這孤僻難搞的女性主義者都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娘了,秀寧這位甜美的小姑依然獨處,我開始思考,大家都盼望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靈魂伴侶,每個人都知道「真愛」可遇不可求,好貨要遇到識貨的也得靠緣份,但我始終相信,只要信心勇氣毅力兼具,就算那個「識貨」的人現在還在世界的盡頭,也可以循著由我們以意志力發出的呼喊來相遇。
據我認識秀寧這些年來的觀察,天真浪漫是她的一大特色。我常常覺得她為什麼可以這麼幼稚,心智年齡永遠停留在十八歲,對我這種有蒼老靈魂的人來說,她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不過也因為如此,她總是散發著我望其項背的小女孩氣息,而我也認為這是最能帶給男生快樂的特質——簡單又容易滿足。在她的心裡,男朋友只要能摟著她看電視、過馬路前牽起她的手就夠了。
儘管她看起來總是幼稚得要命,但說起做事,我不得不承認,我這硬底子的六年級女生和五年級的一比,馬上相形遜色。如果未來她的另一半能好好對她,她也許不會承認,但她確實就會像阿信一樣,刻苦耐勞、任勞任怨的和這個男人攜手直打拚到天荒地老,因為可以和心愛的男人一起吃苦,為他分憂解勞,對她這浪漫派來說絕對是一件「幸福」的事。再者洗衣燒飯打掃難不倒她,秀寧開過早餐店,每天都可以吃到她不惜血本製作的豐盛早餐,她以前手藝是可以「辦桌」的練家子,後來只是缺乏場合發揮,現在只要再拿起鍋鏟找回手感絕無問題,加上她是「天才型」的收納和丟東西高手,丟東西的功力簡直拿捏到爐火純青,收東西的功力更達已臻完美的地步而讓我這找東西高手找不到,所以有他在,家裡一定窗明几淨一塵不染,這點我可以證明。
若說專一持久,秀寧雖常說自己很善變,但是在我看來,她只是沒有原則,事實上實在是固定得不得了。雖然他是雙子座的,嘴巴愛嚷嚷,但常常就只停留在「嚷嚷」的階段,或者因為毫無意志力的關係被如我這類損友拉去做些不負責任的行為。否則若沒有任何意外,她其實可以一直持之以恆的一件事,就像她吃老爸每天削的蘋果一吃吃十年還沒停下來一樣,對工作、對事物這樣,對感情,只要愛上了,就像小狗認主人一樣,是趕也趕不走的。所以只要她感覺對了,不要對不起她,犯了錯誠心悔改,不必怕她會變心,她絕對是跟狗狗一樣忠誠而可以一起走到天荒地老的伴侶。我不知她是因為懶還是因為對枯燥的耐受力特別強,但如果婚姻是修行,這種單純專一的持續力不就是最重要的本質嗎?能夠如此完美融合天真浪漫與刻苦耐勞的女人,這世界上我想不到比她更拔尖的女人。
因為我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所以一直搞不懂她是怎麼長成這樣的,身心怎麼會發展得如此健康?如此不軟不硬?如此鬆緊剛好?(請原諒我一定要用這樣的形容詞)我覺得秀寧最難得的地方,就是她喜歡狗、喜歡閱讀、喜歡電影藝術,但是她也可以跟著媽媽嗑瓜子看歹戲拖棚的鄉土長壽劇,也可以跟滔滔不絕自我感覺良好的歐巴桑變成好友,和從不看書不愛狗的高中死黨一起吃火鍋、血拼買衣服。我不喜歡跟不同世界的人相處,讓我覺得費力又傷神,也許這也是我一直沒什麼朋友的原因;而「好相處」,這絕對是秀寧最大的優點,或者說她很容易妥協,她除了一定要剪厚瀏海、背粉紅包包的固執外,實在是沒有什麼原則的一個人,我想也許是她心中沒有什麼藩籬和堅持,也因此更能享受無限寬廣的世界吧。
這樣一個身心如此健全的女性,卻常常說自己很怪,但在我看來,這就像精神病患都認為自己很正常一樣,因為秀寧實在是健康得不可思議,所以希望自己怪一點,但我卻認為搞怪風絕不是她的特色。她天生就適合當好女人——友善、和諧、俏皮與風趣,小甜甜才是她的風格。也許就是因為如此正向的磁場,以前一起開店時,我這種文藝美少女都吸引一些帥哥和文藝中老年,當然也有些自以為是的藝術家或寂寞的怪老頭之流,當我遇到「不對盤」的客人,就算很努力寒暄,也常常功敗垂成;秀寧則是老少通吃,她雖然也會有自己喜惡的對象,但就是有辦法讓每個人都可以從她的眼神中覺得自己很受歡迎,仔細要講,也許就是她是一個很放鬆的人,除了有時候講話太直接(因為鬆的關係),反應有點慢、動作慢一點以外(也是因為很鬆……),她實在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因為我是一個憂鬱嚴肅的人,所以很欣賞她的樂觀特質,但也常常因此被她「漫不經心」給氣得半死,不過她那漫不經心的樣子,我覺得就是她最有魅力的地方。她以前很喜歡算命,我總會問她,妳不怕聽到不好的心情受影響嗎?她直接就回答我,「我只聽得到我想聽的部分」,所以,她繼續算命,每個鐵嘴講得都大同小異,其實我算的比他們任何一人都準,秀寧也老早知道這個事實,所以說到底,我覺得她只是在享受算命的樂趣,然後感覺對未來又懷抱了一些希望。
因此,對她來說,很多事表面不需堅持也不用說服別人,她自有自己的選擇。她可以去逛街吃火鍋喝啤酒,但回到屬於她自己的時光和空間,他一樣繼續發呆、遛狗、讀書或感傷,所以她可以走路這麼慢、數錢這麼慢,然後慢慢的在她喜歡的領域一直堅持耕耘到現在,這也是我相信為什麼她今天可以將「時光」繼續經營得有聲有色的關鍵,而她這種耐心和不急不徐的速度,我認為絕對是有助於經營婚姻的特點,因為遇到問題她不會馬上過度反應(有時候是反應不過來),也因為放鬆與自在,願意妥協,才是讓婚姻這棵小苗可以經過各種考驗而成長茁壯的關鍵,唯有鬆軟的土壤,才能滋養各種養分,然後才會有昆蟲和花香和氧氣,融洽成豐富的綠意。
所以,要寫她實在很難,她是一個中等美女,剛看不醜仔細看看久了也還蠻美,雖然感覺常處於放空狀態呆呆的,但事實上是有腦袋的(只是不常用),有文采的(雖然懶得寫),說她「色藝雙全」也不為過。她也是我遇過笑點最低的人(以前還常笑到跑出豬聲),對任何笑話都捧場,所以她非常容易取悅。當然,對我這動保人士來說,她也是一個真正愛狗、懂狗的人,她常說我的狗怎麼這麼乖,我卻說她的狗都被她給寵壞了,因此我已經可以預見,當她的男人,就像當她的狗一樣幸福。
她以前做電視,我覺得拿去賽金鐘一定是抱大獎回來,他和我一起撿了善來回來養後,她說她被我啟發了對狗兒的熱情,但我如今還是只敢養兩隻狗,加上一個孩子,就已經搞到蓬頭垢面,遇到可憐的狗兒只能餵他一餐或無能為力的感傷;她卻身體力行一養養八隻,還不包括在外放養的部份;然後我們當初一起開書店,撐了三年半,發現養活兩個人太艱難於是留下一個人,她就有聲有色的把「時光」做成觀光必遊勝地;舉這些例子只是要證明,她只要認真去做一件事,就會慢慢把他做好,毫不擔心會不會累死自己,當她喜歡一個人,就會覺得那個人從頭到尾的可愛、風趣、性感(雖然有時候並不是事實……)然後眼睛亮晶晶的崇拜他,心智年齡馬上從十八歲下降到十五歲,講起來,若她真的結婚了,我想她一定又莫名其妙的弄出一個夫唱婦隨、幸福美滿的模範家庭來。
我每次問她擇偶條件是什麼,她都說,「只要能陪我遛狗和逛家樂福就夠了。」這真的是一個很簡單的條件,但到目前為止還是只有我陪她遛狗和逛家樂福,儘管她認為我最適合娶她,但是不幸的是我已經和別人結婚了,我想我們這些女生,活到這把年紀,已經不會要求外貌和財富或才華等等(當然有也勉強接受),秀寧要的只是一個願意了解她、喜歡與她一起生活的對象。秀寧說她喜歡平凡的男生,我也覺得她最適合平凡的男生。但是儘管再平凡,也要有質感,這種質感很難說得清,他不必學富五車、不必才華洋溢也不用長得太帥,也許只需要有一些想法,這些想法不必太偉大太特殊,就只是一些觀察生活的角度,有一雙眼睛懂得欣賞一個平凡女生的心地風光,這些,就是與一個平凡而有質感的扶桑花女生稍稍有些登對的條件。
所以,認人能力和記憶力不太好的秀寧,總是會記得生命中感動的時刻;講話有時候直接得有些欠打的她,其實情感很豐富;常常笑到沒氣的她,有時候也會有些美麗的哀愁。但是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一個單純活在當下享受生命美好的女人。正因為她如此專一又簡單,所以才需要一個同樣專一簡單的人作伴,而這個人必須要有些質感的原因了。 我要結婚前,我告訴她說,我先進去探險一下,再告訴他結婚怎麼回事;現在我常常跟她說,結婚沒什麼好的,重新再來一次,我寧願單身。但種種婚姻的痛苦都嚇不了她,我知道這些對她而言都不是難題,因為她生來就是要結婚的,就像好酒越陳越香一樣,她就是越看越美、越相處越對味。所以無誠勿試,因為我真的很希望她不要再叫我幫她遛狗,雖然我也很愛那些狗,但我更想看到有男生陪著他一起去遛狗,而且秀寧穿著寬寬的短褲和拖鞋並背著粉紅色包包、卻發出傻傻的十五歲的笑容,那就對了…… by重出江湖之霖妹
儘管我常常覺得秀寧不太了解她自己,存在太多幻想,所以常常讓真命天子擦身而過,或者愛不對人,但也許是因為她總能看到許多殘缺面之後的優點,就是為什麼她到四十歲還可以這麼可愛的原因。回想以前自己也曾經為愛不顧一切往前飛,但當青春與眼淚一起蒸發,並一次次從愛裡受傷復原後,看似更成熟也更世故也更不容易受傷了,卻發現後來總是太了解自己、太明白愛情的面貌,而不再編織幻想;如今,雖然不再因無知而不切實際,卻也失去了看待愛情的初心。她這點迷糊,到現在還追求愛情的勇氣,在我看來,就是她最可愛的地方;她的這種「蠻勁」,總是讓她遇到更多的可能,她豪不退縮的想戀愛、想結婚、做書店和養狗,也許就是她永遠不怕累也不會累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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